【2018简单村小书房-上海站】张晔x王xx:画画不仅要养活身体,还要喂饱灵魂

2018/07/04简单村

画画养活自己?没那么简单!

鲸字号品牌创始人张晔 x 自由职业插画师、独立漫画家王xx

上海那行零度空间

■张晔 鲸字号品牌创始人

曾从事7年品牌宣传工作的新媒体人,2016年辞职后独立创办了鲸字号插画品牌,从线上平台到实体空间,专注在插画涉及到独立出版、商业结合、媒介延展及专业插画师资源领域。

■王xx 自由职业插画师,独立漫画家

《海豹和小章鱼》漫画作者。从南京艺术学院平面设计专业毕业后,2012-2014年在意大利《Colors》杂志担任插画师,并在蓬皮杜有作品展出,漫画作品《彩虹癌》等刊登在《叙事癖》和《SC》上。从2013年开始她在工作之余随手画几幅海豹,旅居伦敦一段时间之后,2015年回国开始了她的小海豹之旅。

品牌分享

张晔:聚集人才与爱好者的插画平台

张晔:我是插画平台鲸字号的创始人张晔,我们创办于2016年,是个很年轻的团队。从创办起,我们就说,这是一个聚集插画师和插画爱好者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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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7年年底我们才有第一家鲸字号,一开始并不把它定义为一个书店。当初我们只是想有一个地方,能够让看插画的人在一个很实际的地点上形成交汇,并且我们希望有个实验室去研究插画到底能碰撞出什么东西。

比如我们做了这样一个橱窗在店里,装修师傅做大橱窗的时候问:这是什么、要不要装锁、你们里面到底放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很清楚地回答他,到现在我们做了四期邀请展之后,才渐渐可以让大家看到我们把插画从平台拉到了一个三维的空间里面,会做成不同的东西。

鲸字号书店里最多的是ZINE。ZINE其实并不只是插画,它泛指所有个人出版物,经过自己设计、自己创作、自己装订,甚至自己发行的一个产物。2017年底当时我们有100多个不同作品,六个月之后翻了3倍,感觉有了这个实体空间,对创作人的号召力瞬间变大了。

很多人也会来问到底插画是什么,我们可以从我们身边能够找到的包装设计、纸媒出版物、以及你现在在看的动画、H5和广告商的应用,甚至到最后产品的衍生IP等等,源头都有插画的身影。

鲸字号还会和很多其它的形态产生化学反应。正因为我们这里聚集了最精准的插画师和插画爱好者,所以会引来相关行业的一些瞩目,我们会和国外的艺术留学机构、国内的各大美院,以及一些商业合作的品牌方和出版社,产生交集。这也是我们希望能够提供给平台上的插画师和人群的一个渠道,能够拓展的一个方向。鲸字号即将在7月底正式出版第一本MOOK《Defined》,我们认为它是国内第一本插画和生活方式的MOOK,完完全全包含了我们想做的一切事情,而且非常有幸它可以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合作,作为大众出版物与大家见面。

王xx:我与海豹的旅程

王xx:我叫王xx,我现在是一个漫画家。这是我笔下最主要的形象,是一只海豹,它非常的柔软,这是我出的第一本书,关于海豹的漫画集。

我是从2015年开始画海豹的,但是在2012年到2015年的这一段时间,我是在一个叫做《Colors》的杂志做插画师,做插画师之前我学的专业是平面设计。我经历了在这些比较相似的专业里来回切换的过程,这是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内容之一。

圆桌环节

简单村:首先要定义一下主题,什么叫“养活”自己呢?

王xx:好的,关于养活自己我们有过一番的讨论: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你有可能挣很多的钱,但是你也觉得养不活自己。你也可能只挣了很少的钱,但是你也活的很满足。后来我想了一个比较好的参考,可以参考一下每个城市的平均工资,每个月在你所在的城市的平均工资是多少钱,你如果通过画画可以挣到这个钱的话,从客观上我们可以说能养活自己了,这是生存层面的东西。

张晔:我觉得要从成本上看,我是一个做企业或者做品牌的人,还是要从成本开始。平均工资还是一个城市的消费水平。如果一个人养活自己先从衣食住行开始,要把自己的房租搞定,你要把自己每顿饭搞定,剩下一点钱还可以买一点画材,还可以到处走一走,这是一个最基本的生活状态。

我们有时候说,靠纯画画养活自己的那一批人,再返回来想你上班的时候和你现在的收入对比,是不是产生了很大的落差,这也是一个可以参照的标准。

简单村:这个话题讲的是真的满足不了养活自己,还是希望走上人生巅峰? 

王xx:昨天我有在质疑,因为当我们在谈到养活自己的时候,我们所谈论的真的只是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还是想通过画画不断地走向人生巅峰,可以发大财呢?我们想的可能是后者,但是我们牵出的是前者,这样我们对前者的讨论就永远不能满足我们的欲望。

简单村:能不能稍微讲一下,你们怎么从上班族变成以画画维生、自由职业的行列?

张晔:我纯粹因为这份工作是否让我觉得有趣。在创办鲸字号之前,我大概七、八年在建筑公司里面做品牌经理,28岁这个年龄我才出来辞职不干了,相对于现在很多90到00后的小朋友们来说,已经很晚了。他们可能从一开始上大学就已经想好,我是一个要出来上班的人,还是我是一个要自己做事情的人。对我来说,我人生的清单里没有这一条,只是我上了七、八年班之后,一直处于一个非常焦虑的状态,就是我的工作完全没有满足到我,就是我们上面提到的满足自己的问题。 

很多画画的人说,我想成为一个画师、画手、插画家、漫画家,无非就是有一些事情让你觉得我如果不做这件事情,做其他事情我都很没劲。我们说到养活自己,什么更能让你满足?是活得很舒服呢?还是每天24小时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更充实? 

王xx:可能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我没有过上班的状态,我曾经在一个杂志工作过,但是那份工作性质更接近于艺术居留。可能因为我是一个极度憎恶上班的人,所以我宁愿选择在家里饿死,也不愿意去上班,这样一种极端的心态。如果你也有这样一种心态的话,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做到不上班的,你就可以想办法,以想要的方式生活下去,主要还是一个动力的问题。 

我大概从三四岁开始觉得画画这件事本身就特别有趣,它的成本又特别低,而且它还可以既和自己对话,又和别人对话;既可以表达爱,又可以传播爱,我觉得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爱好。我想不出来什么事情可以比画画更有效了,所以我一直非常爱着画画。

简单村:我们要不要具体说一下,你现在作为一个自由职业的漫画家,你一天的生活是怎么样安排的? 

王xx:下面我用一种海豹的方式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一天。

我的一天相当于海豹的一天,大概9点半起床,要先吃早饭,会穿插一些工作。

然后吃午饭,然后继续穿插一些工作。

然后可能喝杯咖啡,然后进入客户的工作。 

然后要吃晚饭,吃完晚饭可能就要散个步了。

然后可能还是要工作一下,或者不工作的话看看电影也是很不错的。

然后就可以睡觉和休息了。

这就是基本上我的一天。

有很多人误以为我一个很懒散的人,就算我是吧,但是在工作上我还是有一定规划的。比如这是我的桌面,我的桌面会按不同的项目进程来管理,一列大概是一个项目,最左边是一直都会在的文件夹。这是我的计划,我家里会有一块白板,上面写着这个月需要完成的一些任务,会记录我完成的一些画。左边是每天的计划,因为事情很杂,所以需要把它分解成很小的任务,完成了就打勾,这样会比较不容易忘记。

这个是我创作的过程,开始于随时随地在小本子上画一些草稿,这个就是在等人,或者在等车,或者吃饭,或者在发呆的时候,就把灵感记录下来,就会把这些草稿攒到一个相册里面去。这个相册里面大概有100多张,等到我吃完了早饭,躺在我沙发上想想我要不要来画个画的时候,我就可以非常悠闲地挑选一张开始画。这是我主要画的截屏,或者在iPad上画的画。然后就会看心情,选一张开始画,直到其中的某一张,或者某一个画完了,我就把它导出。这是电脑里面的文件夹,左边非常的多,有头像,有速写,有海豹生活系列,每个都按年份分了不同的文件夹,会把文件拖到相应的文件夹里面。

这时候也不一定是发布的,等到想发布的时候,或者说这个星期都没有发布的时候,或者说我突然画了一个觉得很应景的时候,就可以发布了,这个大概就是我的工作流程。

简单村:大家一开始对海豹有印象,或者喜欢它,是因为它足够有辨识,我们很喜欢这种风格。年轻的作者是怎么一步一步找到自己的风格,传递自己的风格呢?

张晔:这个问题挺多人问的,尤其是大家刚开始从事画画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时刻处于:我是先磨炼我的技巧呢,还是先找到我的风格呢,在这两条路上不断地徘徊。这个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有些时候不是你自己去做选择的,有些时候是选择来找你的,你不可能去做一个画不出来、没有感觉的风格,什么能够勾起你的欲望你就画什么。就像王xx一样,在那么多张草稿里面,就挑一张此刻对它有感觉的来画。

很多人都会担心技巧这件事情,我觉得这是一个量到质的过程,也就是不断地画画画,画到一个点的时候,突然觉得我再也不想画这种样子,我想那个样子,再画画画。画到很多的时候,你才会有这种感觉,我要表达我自我的时候,选用哪一种风格最适合我。我个人建议最初不要花太多的时间、费很多力气,去纠结我是谁、我要什么,而是我要做

王xx:我也是有变换过,也有迷失过,非常懂张晔说的先看重技巧还是自我。

风格是怎么形成的呢?首先我们看这样一幅画,大概是我五六岁的时候画的一只海豹,左边是一个小浣熊,这是我照着我家的玩具画的,这是我历史上最早的一幅海豹的画。那时候我没有想到海豹会成为我创作中最主要的成分,那个时候我还在执迷于美少女袜子上面的褶皱,我觉得只有把那些东西画好了我才是最棒的。

这个是当时的我,抱着海豹乐不可支的样子,简直撒不了手。我当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海豹的爱。这个是我2011年大学毕业之后、找到出路之前画的海豹,所以你可以从它们身上看出一种非常阴郁的、沮丧的态度。这个时候我主要也还是在画人类,这只是很多画中的一张。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2013年,突然有一天我画了十几张,那个时候我在杂志工作,主要的风格是一种很复杂的、写实的画。但是在那个特别的日子,我在画海豹的时候感觉到了放飞自我。

到2014年我也会画一些海豹,这个时候会开始加入一些发挥。我会不断地尝试各种各样更为感性的表达。有时候还是会往内心深处走一走,这幅画是一个哭泣的海豹,长着这样的腿,它不明白自己是谁,也是我当时自己的心态。

2015年开始表达一些真实深入的场景,这样画着画着,突然有一天画了一幅这样的画。当我画出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从这之后,海豹的风格就在这样一个基础上开始发展,之前我其实是没有谱的。很多细节都来源于我真实的生活,这些小贴纸也丰富了我的创作。

到了2016年的时候,我深入去发掘这个风格,用漫画去表达海豹不同的心灵活动。

简单村:王xx经历了这么多年,最后才算把海豹的风格确定下来了。在张晔看来,现在的创作者是不是需要通过自媒体,建立一些属于自己的平台和渠道,获得自己的粉丝或者支持者。

张晔:这是一定要的,现在很多作者会很有意识,在微博、公众号、Instagram、Behance等,一个人可能拥有不同的社交网站媒体发布他的作品。

你把你的作品更多有机会的去发布给像我们这样的平台,慢慢培养你的粉丝人群,或者这些人群里面可能就包含你未来的客户,以后和你产生合作的品牌。这个机会不会说我画好了放在我的电脑里,它就会被人发现。所以肯定是要自己去建立一定的社交媒体平台去发布。

王xx:我也经历过这个问题,当我还在画漫画的时候,我觉得一直隐身是一件很酷的事。当时我在豆瓣是有一些关注者的,可能有三千人左右。但是我不更新,画都积攒在我家里的柜子里,我有一个本子,大概有112页,我一定要等那个本子都画完了,我才把它们一张一张扫描出来,非常随意地建一个相册,也不写相册描述,哪张描述也不写。然后我就在那里满怀期待地、希望大家可以从这些随意发布的作品里,发现我内心深藏的美。但是这显然是一个幻想,如果你如此随意地对待你的作品发布的话,读者也会非常随意地对待你的作品。那个相册到现在估计浏览量可能每张都没有过百,那个相册是我最不受欢迎的相册。

慢慢画着画着就发现了,因为读者并不生活在你的脑子里,他们对于你想表达什么是一无所知的。你得去引导读者去理解你的画。后来我每画一幅就在七个平台上发,还要加标签,还要加描述,这方面还要继续学习。

张晔:也有一些作者说我时间都花在画画上,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玩那些社交媒体,那个太累了。其实我要说的是,宣传虽然不是你灵魂深处的本职工作,但是它是你画画生涯、职业组成的一部分,就像王xx说的,你要善待它,就像善待你自己,不然你的作品也会在你的小柜子里。

简单村:拥有了一定的粉丝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商业机会,在画插画的时候,表达自我和满足市场的需求冲突吗?

王xx:肯定是可以解决的,但是矛盾肯定是有的,有的时候我们把画画的很美,但是并不能给客户带来他想要的东西。就像我们画画是在说一种美的语言一样,画这种商业的合作也是在说另外一种语言,是一种是要学习的语言

张晔:我觉得王xx说的“商业有另外一种语言”这句话确实很精准,因为我们会碰到不同的客户、给我们不同的案子,这种时候就不完完全全说我有多少预算,请有多少粉丝的作者,或者请有流量的大牌,这么简单了。甲方心里想要什么的时候,其实和作者之间要建立一个桥梁,不然的话画出来的永远都是再画、重画、重画。

我有时候觉得很多作者会觉得我的甲方不够完美,他不懂艺术,他不懂我的作品。但反过来说,是不是有可能你的作品并没有达到大众层面上商业应用的标准,这是需要很多作者去思考的。

简单村:甲方也没有想象出这个东西还有这样应用的形式,就像鲸字号这样的平台有一个实体空间,可能会给他一些想象的可能。

张晔:对,我当时刚开店的时候,没有想到来的更多的是甲方,如何辨别呢,与一般顾客看起来就有点不一样,他不会说这个地方真可爱,开始翻书。或者说,这个作者我认识。他进来第一反应不会碰那个书,第一反应绝对会被我们那个橱窗吸引,说原来是这样的,这个东西酷,我觉得我们那个地方可以用。一听,甲方来了。

第二种就是拿了一个手机壳或文创品说,你看人家做成这样,为什么我们那个本子那么丑,你看一看。这个东西只有做出来了,人家才会知道原来它可以变成这样,可以这样做。你和甲方沟通时,他一开始给你一个苹果,说我要一个苹果,其实有可能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苹果,而是他的世界里只有苹果这一种东西。

你如果有更多的想法可以表达、你过去做过的案子,可以拿出来和他分享。这时候他就会说你的桃子很好,我们改成桃子吧。沟通就会很顺畅,你也达到了你想做的效果。

简单村:其实这个实体空间更多的是能够培养大家的想象力。

张晔:对,我们称之为实体空间是一个把想象具像化的地方

简单村:之前的行业或工作里获得的经验对你现在是有帮助的吗?

王xx:就从我给《Colors》画的几张封面来看吧。在去《Colors》之前,我是一个非常自由散漫的创作者,是一个完全根据自己的灵感在画,完全不考虑客户的需求、大众的需求,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之外其他生物的想法,所以我其实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选中我参加这样一个项目。不管怎么样我就到了那里,要与一个要求高效的时间管理、要求非常有效明确的沟通的团队合作,肯定是发生了一些碰撞。

这是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为他们杂志的招聘广告画一幅跨页,这是我当时的作品。这是我凌晨三点钟坐在床上,突然来了灵感,就用手指在笔记本的数控板上画的,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部件拼接出来的小怪物。后来我们英国老板看了看,他就说这是什么。我心里就有一些不服气,我想这不是挺好的吗,多么鲜艳啊,而且很奇特,不是很特别吗,这才叫做creativity啊,但是我没有说。但是后来我明白了这不是《Colors》想要的那种东西。

之后我接的第二个任务是给第84期画一个封面,在画这个封面的过程中,我接触到了很多和插画没有关系的流程。比如这个圆圆的东西其实是根据玛雅人末日的预言画的、图腾一样的信息图表,它的每个手发散出去都是一种世界末日的可能性,比如说有地震啊,海啸啊,环境污染啊,每一个信息都是有非常明确的来源,格与格之间是有逻辑关系的。这个表格我是从零开始,自己找了很多资料,又给老板看,改了很多次,出来的这样一个东西。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画插画还要搞这些的,我以为这全是编辑或者记者的工作,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把这些整理好,然后我再画吗?其实并不是的,插画和这些工种之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些技巧需要把握。

还有一点,画这个图,需要和平面设计师非常密切的合作,因为这个文字是他排的,这个图是我画的。但是决定图放在哪里的人是他,所以他万一觉得这个图画的不好了,要改了,他把它放下了,说你要再画一个。那我也得再画一个,没有办法。所以这个项目也是要听从团队里面其他成员的意见。

这是第二个接手的封面,和同样一个平面设计师做的,这个封面我们可能做了有三个星期,甚至更多,在做这个封面之前我们否定掉了一个非常精细的、写实的封面,因为它不符合整本杂志的格调。虽然它单独看是一个好封面,但是它和整个杂志放在一起看,就不那么好,所以我们就放弃了那个封面,选择了这个比较简单的、明快的、黑白阴影的封面,最后证明它是成功的。这个项目也让我明白了,要为你所服务的整个项目的整体去考虑。所以大概是学会了这么一些东西,这是我在《Colors》的经历,以及一些时间管理的技巧吧。

简单村:回到自己的创作,它并没有太多团队的驱动,你自己是怎么来的,觉得我还是要按照那个工作习惯。

王xx:你可以假设你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你一个人里面有五个人,这五个人都不知道其他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他们必须给彼此提出非常明确的proposal,这样才可以去执行,其实也蛮有趣的。

简单村:张晔呢,你做了这么多年建筑行业,尤其是品牌这一块,你有什么经验是从上一个工作得来的?

张晔:就是你越来越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是公司里做事的人,你的任务是被安排的,你的项目是被上头给你的,甚至你什么时候完成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那个时候只是说我作为公司团队里面的一员他们需要我做什么,一直围绕在职场里面的循环。出来以后,包括时间管理也好,工作流程也好,我去接什么项目也好,这些都需要你作为一个个体去产生行动。也就是刚才王xx说的,我身体里面可能有好几个人,但这个时候你要先清楚我身体里面这五个人到底都是什么五个人,是能够做数据表格的人呢?还是能够做宣传的人?还是会平面设计的?或者我只会其中两个,我甚至另外五个我不会,我自己要知道。   

王xx:很多东西你不需要做的非常好,比如说做公众号的话会需要一些平面设计,会需要一些拍摄的技巧。但是你不需要成为一个非常非常专业的设计师,或者摄影师,你才可以开始做这些。我觉得你可以花半天学习一下,然后你就会了,就是这么简单。然后你再做做,你就越来越好了。或者你可以找人来帮助,或让他教你。

张晔:我们会跟很多作者说,不要干太多你不擅长的事。你的作品是炮弹,交到我们这样人的手里,才可以把你的作品尽最大可能性地去放大。我们去找各个领域的人协助你整个职业生涯,你的作品的发布。

简单村:最近大家应该也有参加过上海艺术书展,感觉这件事变的更流行起来了。你们觉得插画或漫画创作,是不是走向大众了?

王xx:我从去年开始有这个感觉的,去年上海有一个书展叫ABC艺术书展,在民生美术馆,我也去参加了。这样的一些组织把一群有着独立创造精神的,一些凭着热爱把自己想法做出来的创作人聚集到了一起,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而不是说喜欢做这些事的人突然变多了。

简单村:就是还是要慢慢形成一个群体,让大家看到的是这样的一群人?

王xx:对,我觉得就群体方面肯定也是在慢慢地壮大。

张晔:在我看来,它依然是一个小众的事情,我们现在还绝对不能说那么火热的一个展,大家传播度这么高,这门艺术就变的大众了。艺术书展等活动只是把原本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一个个小灯泡,通过一根电线拉了起来,你才看到原来世界上这么多的小灯泡都亮起来了,才会让你觉得它壮大。但是对我们来说插画也好,这些创作者也好,依然十分地小众。但是有这样的组织十分地幸运。

张晔:什么样的人手里握着大众,一定是你平时吃喝住行娱乐所接触的。通过你在日常生活里面使用的媒介看到它的时候,它变得大众了。

王xx: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因为我最有自信的产品是这个海豹公仔,因为它可爱,谁上前不想摸一把呢。可是从上海大悦城pop up活动的销售量来看,卖得最好的是打三折的T恤。没有一个人会把一个海豹公仔当成一个必需品,但是他可能觉得我缺件便宜的衣服穿穿,所以他看那件衣服在那里了,也不是很在意是不是足够地可爱,是不是美,是不是有想法,然后他就买了。我觉得这件事情让我思考,我所诉说的语言到底是对谁的什么需求在说。

简单村:我觉得大家还是需要有一个媒介表达,原来我是喜欢海豹和小章鱼的人,就像大家为什么都喜欢买印着各种图案的帆布包,其实也是有一个对外宣布我是什么样的人的机会。

王xx:对,因为我一直在一个被自己读者围绕的圈子里,突然到一个没有接触过你的形象里面的人群,他们来看你作品的角度,是你所不能预测的。所以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

简单村:我们今天聊了“养活”这件事了,但什么是“自己”呢?

王xx:原来我们谈的是画画要怎样才可以养活自己,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讲这件事,因为我养活得并不是非常优秀。所以我们改成了画画养活自己没有这么简单。但是后来我经过了思考,我发现画画养活自己不仅包括养活自己的肉体,还包括要养活自己的灵魂。我们不是一个行尸走肉,而画画可以帮助我们达到自我实现。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不仅可以滋养我们的肉身,也希望做这件事的时候能给我们带来成就感,可以帮助我们达到达到自我实现。画画从这个层面上是绝对可以养活自己灵魂的,虽然它也一样地难,但是它并不比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来养活自己的灵魂要难,相反地它要简单得多。

简单村:张晔你觉得创作这个行业怎么能养活鲸字号和你们的团队呢?因为你们肯定不只是个人的,还是有公司的。

张晔:对,来到我们店里的人很多会问你开书店怎么运营,怎么盈利。我每次都跟他们说这个书店不赚钱。再说回来,把这些书放到我们店里的人,他是不是靠那些书赚钱?绝对不是。一本书卖得再多,作为独立出版物来说也就最多几百本。做这个书往往要很久很久,要画很多,算一算一百多页的东西要画多久,而稿酬最多几千块钱。

所以,做书这件事和王xx说的培养自己肉身和灵魂的事情是一致的,我要做这样一本独立出版物,并不是依靠它卖完之后我能不能活一个月,而是我觉得我就是想做这样一本书,我画画以后能够做成书的形态就很好。

剩下的时间我该去接稿子的要去接稿子,我要去接,这个月我没饭钱了,这笔稿子、这个项目能够搞定饭钱的事情,对初期的人来说也非常重要。很后期的时候,要稳定自己的风格,有自己很扎实的作品输出量,才会说我的生活已经完完全全可以靠我画的这些画,并且带来下一个项目,这是一个很良性化的事情。

简单村:对,我们看它在资本比较活跃的时候,可能也有一些热钱希望艺术书展,或者艺术书店,或者独立书店能够扩张。但其实在鲸字号来看还是要靠自己赚钱,这个盈利方式还是要自己活下来的是吗?

张晔:独立书店根本没有办法扩张,有很多人说,我在深圳,我在北京,我在哪里,我来加盟鲸字号,这个其实不太有办法实现。书店很难像咖啡店一样扩张几千家去赚钱,这个事情是不可行的。所以从盈利上来说,我只是希望这个店扩张是因为,它需要容纳更多作者的书,或者容纳更多能够呈现插画形式的东西在这个空间里面。

简单村:回到自己的生活里面,我怎么能过好自己的简单生活呢?   

王xx:简单生活就是海豹的生活啊,朋友们,你们可以仔细浏览一下海豹的生活。你发现它虽然吃、睡、发呆,不干正事,哪怕工作也经常由小章鱼帮它做。但是它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它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所以它的心态平和、安静、喜悦,我觉得这就是简单的生活

张晔:我理解简单生活并不是我生活里面的东西少,而是你不会被其他东西干扰。比如我今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我是“吃鸡”呢,还是看场球赛,很多人无所适从。我简单地生活,就是我自己可以决定我要干什么,心里是很笃定的。

弹唱环节

■独立音乐人 沙棘草

沙棘草乐队成立于2014年9月,乐队成员来自南京艺术学院。音乐以原创民谣、少数民族民歌改编为主,风格带有西域游牧民族元素,以个人化的行吟与民族化的配器融合。

2017年完成“赛里木的羊”四城巡演,2018年发布首张创作专辑《尼格》。

本文“根据现场录音整理”

现场摄影:楊思菁

图片提供:鲸字号、王xx

场地提供:上海那行零度空间

小书房回顾:

《陈小日x曹筱袤:单纯追求正确是走不出去的,得往满是砂石的地方,坚持走》

《孙勇x尹琪:你这辈子做啥事,才能够跟数百万人产生交集?》

《爱米 x 董攀:做一本自己的杂志,意义在哪里?》

《知中 x LOST: 杂志是信息爆炸时代的过滤器》

《简单村小书房 | 简单生活,是每一个你我都在身体力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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