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简单村小书房-武汉站】陈小日x曹筱袤:单纯追求正确是走不出去的,得往满是砂石的地方,坚持走

2018/06/06简单村

保持冷静,别躲在“躁”的城市假象里

随时关张创始人陈小日 x 再地图设计事务所曹筱袤

武汉物外书店光谷K11店

■陈小日 随时关张创始人

陈小日,随时关张创始人。在武汉新媒体及广告创意圈,陈小日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策划的“夜闯美术馆”、“午夜浪”以及“睡不着蛋糕店”,刷爆武汉年轻人的朋友圈,在沉闷僵化的武汉广告创意行业掀起了一股清风。这个89年出生,没上过大学的年轻人,用他特立独行的坚持与才华,硬是在“创意沙漠”的武汉杀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曹筱袤 武汉再地图设计事务所联合创始人

曹筱袤,武汉再地图设计事务所联合创始人,AA武汉访校导师。2011年在中央美术学院取得学士学位之后,2014年于英国建筑联盟学院(AA School London)取得硕士学位。其着眼于地域文化语境下的城市更新,研究和实践方向涵盖旧建筑改造,社区更新以及文化教育类建筑。

品牌分享

陈小日:锋芒毕露地去入侵一座城市


陈小日:今天的话题和武汉有关系。随时关张是一个创意机构,是一个在做商业服务和文化输出的组织,我们觉得现在还没有到可以粉饰太平的时候。为什么这样说呢?好像无论是自媒体或者我们的同行、年轻人已经在享受武汉对外形象的一个提升,我们会听到外界对于武汉的评价,觉得大学生很多、年轻人很多,好像很有创造力。但是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这个地方还没有到对外值得花枝招展的时候。

作为一个年轻的公司我们想说,生活在这座城市,我们还能创造一点什么东西呢?是不是可以不要总是和平与爱,不要总是一团和气,而是锋芒毕露地去创造一些新的事情,能够给我们的年轻人或者说同行们,以想象或者启发的事情。

我们这家公司在2017年愚人节成立,到现在14个月。我们做了很多张牙舞爪的事情,对于同行来说,是个不讲章法的异类。今天还来了不少人,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大家,我们在这个城市里面念书、生活,你们印象当中有哪些广告公司值得你们想起来的吗?这肯定没有。

我之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能不能做一些事让年轻人觉得有嚼劲,有启发我们对美好的理解,不管是审美意志也好,还是日常生活也好,还是城市文化也好,能够让我们觉得有了这群年轻人,这个城市面貌因他们得到改变,这是我们想去做的。

 
这样一个架构想要做到让别人喜欢,或者对“城市”这两个字有新的理解的话,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不是放弃同行(hang),是放弃同行(xing),这个结论很好玩,或者说这个出发点很有意思。我们常常讲入乡随俗,觉得我们在武汉、长沙、南京,在任何一个地方去成立一家公司,尝试做一些和地方生态有关系这样一个机构时,我们选择融入这个地方环境里面。
可是我们是反着来,你真的去尊重当下一个大的环境,以一个进入式的身份和这个城市融入一体的话,我觉得出不来想象力和情趣,所以我们采用的方式对自己来讲比较残忍。一个城市有想象力很可怕的,我们说武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成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但是在这个之前永远打问号,因为我们没有看到这个地方和其它地方的区别,它真正的面貌是怎么样的。

今天有一个大的主标叫《保持冷静,别躲在“躁”的城市假象里面》。为什么叫城市假象呢?我们在这个行当里面,仅仅扮演着商业服务原点的一个角色,只不过不愿意丢下自己的创造力和能力。我们做了哪些事情呢?今天举三个例子,简单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们想在这个城市里面去达成的,去和年轻人沟通的一些东西,侧面可以反映对城市文化的追求。其实这三个都是商业服务的案例。

第一个是“睡不着蛋糕店”,年轻人睡不着的话能做什么?我们在武汉街头巷尾发起里“睡不着蛋糕店”的活动,这样一个原创IP我们已经做过三次,每一场都爆满。其实如果大家足够敏感的话,这个活动之所以成立或者这个概念之所以成立,仅仅得益于我们足够大胆。

什么叫大胆呢?这个活动不应该发生,甚至特别不合理,我们是晚上9点半才会组织这个活动,在那个时候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已经关闭了,所以这意味着去参加这个活动不方便,我们根本没有想过要照顾年轻人,因为所有美好的东西一定是抱着残忍的错位,最后才能促成的。如果我们特别照顾这群年轻人,今天周末下午5点,大家正好也有这样一个空闲的时间来参加我们一个不痛不痒的东西,你拎几个西红柿和几根黄瓜带回家,没有意义,不够酷,不够野。是不是说我们可以玩在一起,将睡不着一个小小的情绪在这个城市里面每一个角落里面去发散。我们第一期在 Today 便利店,第二期是在卓尔书店,第三期在武汉的轮渡上,三个都是公共的环境。

我们刚才讲做一家公司或者做一个文化机构,保持本分或者入乡随俗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可是我们现在在尝试入侵,只有入侵才能绽放。前几天我们去上海领了一个数字营销的大奖。

第二个事情是“夜闯美术馆”,我以前做当地艺术相关,有一个个人理解:当代艺术太生硬或者太枯燥了,很多年轻人会觉得和我没有关系,很难理解。所以我们在想能不能把当代艺术软下来,让更多年轻人和它发生关系,去感受到它的美好,并且这个过程当中让这个城市更有想象力。

美术馆一般下午五点就下班,年轻人很难使用得上,为什么不能在夜晚这种头脑最性感的时间段去美术馆呢。所以我们尝试和美术馆牵手,大家看这个图片是一个美术馆的颜色,把大家对美术馆既有感知全部换掉,换成了红光和蓝光,这种让大家心头更沸腾的颜色。我们在美术馆里面喝酒,去看艺术品,甚至从晚上9点一直到晚上12点一直有音乐参与,在美术馆里面去疯,让年轻人在他们大脑最性感的时候,去感受这个城市里面最性感的空间,叫艺术空间。

 

我们在武汉做了一次尝试之后,也成为2018年2月9日泰国曼谷美术馆之夜唯一受邀的境外机构,不是来自北京、上海,这种传统意义上足够有创业、足够大牌的创业团队,而是来自于武汉,也就是我们。现场当天比较特殊,会有62家美术馆同时展陈,只不过我们的方案比较大胆,所以辨识度极高,现场的观感特别厉害,我们也被官方推介为特别展览。

常常会有人问我们说,你这个展览到底做了什么,我们做了一个很浮夸、很夸张的动作,和城市的元素有关系。我们谈到武汉会讲到长江,长江里面盛满了水,水又和艺术有关系,我们有没有可能像一个小朋友一样把美术馆淹了?我们当时画了足够详细的草图,包括备用方案、理解和思考等等之后,递给到对方的大使馆和组委会,对方觉得这个版本足够可以。这个问题很复杂吗?需要三年五载才能做这个艺术方案吗?也不是。他需要的只是大胆,我刚才说了,不大一样,这个很重要。所以4月21日我们把曼谷那场的展览移植到武汉,我们重新再落地,大家蛮喜欢的,所以门票卖得很快,一天600套门票就销售完毕了。

第三个事情我们是广告公司,我们在想除了当代艺术的尝试或者其它文化的尝试,有没有可能做一些更嗨的事情呢?所以我们去做摇滚演出,原创了一个概念叫“出差”,在工作日,忙完了一天无聊工作之后,到晚上还有一个临时可以安营扎寨的地方,去感受这种带有伏击性质、精确控制的视听享受。第一期出差到尖沙咀,接下来还会出差到别的地方。6月底我们会在武汉 Vox和长沙Vox同时有两场演出,目前计划是7月中下旬我们会和上海的W公司一起到北京和上海、武汉演出。

其实每个阶段我们都会发生变化,我们的主业到底是什么,是做商业服务吗?还是当我们意识到另外一种用玩乐的方式还蛮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们迅速调转船头,去尝试另外一个不管摇滚音乐会或者说当代艺术的展览。

所以今天简短地和大家分享我们在2017年到2018年的过程当中做了三件事情,情趣和想象力,这两个资源很重要。可是我们口头上标榜的有趣,我们真的做到有趣了吗?如果今天的各位是大众评审的话,我坐在你面前,我作为一个机构的创始人就可以很骄傲地讲,我们机构做到了从头到脚每一天都足够有趣。单纯追求正确的东西是走不出去的,哪怕错一点,往满是砂石、硌脚的地方,坚持往前走。

 

我们在武汉生活,为这个城市构建了什么呢?我们希望它有更多创意落地的可能性,让别人意识到武汉这个地方好像除了大江、大河、大湖之类的自然的环境,在人文的构建上有它自己的力量和自己的输出,它和北京、上海不一样,但是当下还有很大的差距。

曹筱袤:社区文化与社区更新

曹筱袤:再地图是一个着眼于室内设计和建筑设计的公司,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话题是社区更新。

在正式分享开始之前,我们想分享一下为什么把公司注册在武汉呢?我们发现武汉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城市,是少数几个仍在快速城市化的城市,从旧城的更新到基础设施的建设,从产业转型到城市扩张;好像经典的建筑学城市问题武汉全有,一个不落。特别是左下角这个图,我住在江夏那边,所以说不定在连着下几天雨的之后就必须得划船,这种特别有意思的城市问题在其它城市很难遇到。所以我觉得武汉是一个特别好的城市研究样本,这是我会考虑把公司开在武汉的原因。

其实社区更新是一个文化问题,它的目标在于怎么来创造一个属于每个社区独特的文化。

借用莱昂·克里尔的经典著作《建筑:选择还是宿命》里面的图解来简单说明一下,城市是怎么构成的。城市可以简单的分解为左上角也就是标志物,和右边我们经常看到的普通的建筑,在这些普通建筑中的大部分,则是居民区。这两者组成了城市。

我们谷歌一下武汉,能够发现在首页出现的所有东西里,除了第三排第二个热干面,其它好像都是标志性建筑。普通的建筑并没有出现。但是现实情况里,城市里面90%以上的建筑都是像居民区这样的普通建筑。所以我觉得它们才是我们要研究内容。

社区更新的过程中经常提到一个词叫社区文化,而社区文化是建立城市文化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现在大家都住在小区里面,可能邻居都不认识,既然文化是一个大家一起来做的事,邻居之间都不认识,怎么来形成社区文化呢?这就是阻碍我们来做社区更新非常重要的一个点,怎么能让大家先认识彼此。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想通过调研,看看武汉的社区文化里面有没有一些已经有的、或者曾经有过的的好的社区案例。

我们找到了红钢城,红钢城作为武钢的居民区,在1958年以钢为纲,全国炼钢的大背景下开始建设,武钢占据了武汉青山区的大部分区域。

在居民区建成完之后,每天去上班坐的是火车,因为当时道路还没修好,货运的车也运人了。有公共的学习技能、吃饭,还有夜校给你们来传授知识、洗澡的公共澡堂,甚至周末的时候这么好的泳池,还弹吉他,生病也有工厂的医院,所以他们的社区文化非常活跃的。他们整个社区已经形成非常好的生态。我觉得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还有父母希望让自己的子女去单位的原因,因为有了这个单位身份之后,你就有了进入这样一个福利系统的门票,你可以在这个系统里面享受所有刚才提到的东西。

这个是我们整理了一下1975年武钢普通的人一天的行程。大部分都一样。大家每天一块上班,每天一块下班,你跟你的朋友都认识,你的朋友就是你的同事,整个社区文化非常的活跃。他们会自己自发做卫生、扫地,比如说谁家小孩可能爸妈不在,他们帮忙看着小孩,自己家做的饭还给旁边送去。

这种良好的社区也体现在大量的共享上。这种共享我觉得体现在两个层面上:一个是户型;红钢城当时的户型,厨房特别小,厕所也特别小。因为洗澡不用在家里。做饭不用,热热饭就行,如果你错过了食堂开饭的时间,你可能那天就得饿着,因为没有人给你做饭。客厅也特别小,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在共享。这是两个卧室实际上住了两家人,其实跟现在的合租差不多。他们房间里面没有这种满足社交需求的时候,他们怎么来满足?会在更大的尺度上,就是这个社区里面。他们不出社区门所有东西都可以享受,这种共享的程度能创造一个大家互相熟悉、互相创造的环境。红钢城这个院子里面产生的文化氛围会和其它地方不一样。所以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了不同文化的差异性。

这张图是去年拍的,我们从红钢城的调研,最开始做的时候实际上2015年。我们觉得红钢城作为武汉非常重要的一个城市工业遗产,它其实对城市影响特别大,我们在研究初期的时候想找政府来要它的资料,比如说平面图、总平面图,发现都没有。如果这个房子拆了,以后谁想研究连资料都没有了,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把这个事情记录下来。

我们2016年去做测绘的时候,遇到几个老太太,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拆迁了,她们还在那自发做卫生。去年去的时候院子变成这样了,而且正好前一天下的暴雨,拆迁屋里全是黑的,她们几个老太太拿铲子铲瘀泥,还是很愿意自发为这个院子做一些她们觉得应该做的事,这种自发的来维护社区的意识让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社区典型。它真的有属于它自己的文化的。

我们再来看看现在的社区,有一个特别大的问题是什么呢?互相之间不认识,怎么能够再唤起大家一块来做点东西,从而创造这种社区文化呢?这是我们的一些思考,通过几个案例来说。

这是我们跟随时关张合作的一家店,这应该是武汉很常见的一种城市景象,马路对面是一个清真饭店,门口还养的一只羊,活羊,证明它是清真的。汉口老市区那个地方社区非常丰富,这全都是一种居民楼。那个地方其实已经有一些特别好的自我特质了,但是他缺的只是一个表达窗口,当时陈老师找到我,他们想做一个龙虾店。我问你打算做多久?你们这个龙虾店除了做龙虾,还做别的菜吗?因为龙虾只能吃几个月。他给我说没有。龙虾过季之后就不开了。他们做事风格确实非常特立独行。但是我在想,如果不开了,那是不是可以把它变成一个别的东西,所以我们做了这样一个设计,就是龙虾店和一个展厅的结合。这是店内简单的一个示意图。

当季的时候开始吃龙虾,它就是一个吃龙虾的店,和别的店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到淡季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地方可以形成一个展示的窗口,其实有点像欧洲很多Pop Up Store,它就变成一个很干净、很纯粹,像展厅一样的空间。当这个地方形成一个公共话题的时候,可能张大爷、王大妈和城市里的年轻人在这里都找到了一些他们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就会互相认识,他们就会聊一聊这事。虽然这个点很小,但是我觉得这是通过一个公共事件能够来创造一个机会,让大家互相认识的一个场所。

我们做了另外一个店,这个店在武汉南湖,佰港城旁边。附近有很多小学,还有幼儿园,短短不到一公里的路上有将近20多家少儿培训的机构。当时这个甲方找到我们的时候,他们给我说,他们也要做一家,我们当时商量,要不然做一个图书馆,让陪小孩去上兴趣班的父母也可以有地方去。

我在这个店里面塞了特别多功能,像右下角是一个妈妈做SPA的地方,左下角是小孩上课的地方,右边是书店,甚至他还有餐厅,还有一个演讲这样一个大的平台。虽然这个很小,相当于你家里所有的人,爸爸、妈妈,甚至爷爷、奶奶,需要的功能全都在,通过“书”这样一个媒介把它们全都整合到一块去,他们一家人都可以在这个地方过一个周末。当很多家庭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就会形成一个生态,也是创造了一个新的机会,大家本来没有交集的时间线产生一些交集,当这个交集越来越多的时候,我觉得可能这种社区生活或者社区文化慢慢就体现出来了。

当大家产生了交集,我们需要更仔细地来看到每个社区自己本身所有的特质,从而来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焦点。这个焦点越来越多的时候,会产生足够大的影响力,让更多人参与进来,这样慢慢地就会有社区文化。而这样的社区文化我觉得更多的是植根于日常生活的,这才是真正城市文化的体现

圆桌环节

简单村:你们两个其实都是之后来到武汉,这几年从外面留学也好,或者说工作也好,回来之后感觉这两年武汉变化大吗?

曹筱袤:我觉得挺大的,我刚刚说到,武汉变化太大,速度太快了。经典的建筑学问题全有,变化真的很大。

陈小日:变化挺大的,我觉得工地蛮多,一直在建设,我同事可能敏感一点,我自己没有意识到哪些具体细微的变化,只是觉得好像拔地而起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这种比较显性。其它的内核我觉得还好。

主持人:你们的工作其实跟很多年轻人或者商业机构打了很多交道,这个过程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陈小日:我们商业服务会和全国性的品牌进行洽谈和沟通,如果我们仅仅是把自己理解成一个武汉的创意机构的话,其实做到一般状态就可以了,可是不够,我们想要做得更专业一点。

我们去搞什么东西的话,武汉的年轻人还是蛮包容的,有一些不是很常规的、非常态的创意或者是一些很疯狂的事情,他们也都会参与,我觉得这种激情和热情是蛮难能可贵的,这是好的。

曹筱袤:我们可能接触的年轻人会更少一点,因为大多数都是甲方,甲方爸爸们大部分年纪都比较大。但是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之前武汉大部分甲方是开发商,个人甲方的比较少,这两年开始个人甲方也慢慢变多了,比如说像我们刚刚讲到的两个,特别是第二个,他们也是一对之前在北京的夫妻,差不多跟我们一块的时间回的武汉,他们老家是武汉的。我觉得开始慢慢有越来越多的人回到武汉,特别是比较有意思的人,他们可能更愿意在武汉做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武汉有这个包容度。

主持人:对于你们在做的行业,原创能让你们走得更远?

曹筱袤:原创这个事情确实非常重要,其次我觉得原创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个也很重要,原创是一个需要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的事情。比如说要做社区更新,每个社区都有自己的问题,比如说我们为什么要在第二个店做成一个书店,而不是做成一个展厅?因为那个地方真的有很多家庭,爸爸、妈妈都是三四十岁,都是中产。所以那个地方才有经济能力,在那个书店里面能消费得起。案例和案例,社区和社区的情况各有不同,原创性对于我们来说确实非常重要的,但是更多的是一个脚踏实地,慢慢仔细分析的一个东西。

陈小日:我更倾向于有思考的原创,如果一个事情解决起来没有味道的话,甚至没有血统、概念的话,谈不上原创的价值。我觉得我们机构如果非要有使命感的话,需要给青年受众供应的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他可能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的一个错误的心理的回馈。比如说除了刚才讲的三个案例之外,其实我们利用武汉的城市特性做过一个蛮有趣的尝试,其实挺无聊的。无聊在哪?我们做“午夜浪”的活动,我个人喜欢轮渡,我觉得像一个很大的玩具在长江上跑来跑去。所以我们在晚上12点的时候组织两帮人马,他们分别从汉口和武昌的码头坐上各自的轮渡在江心处交汇,我相信每一个在轮渡上的年轻人都会觉得很美妙,这就是有思考的原创。

简单村:你们两家机构都想制造一些公共空间出来?

曹筱袤:对,公共性设置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说我刚刚放的那张平面图,大家有印象的话,左边武钢那些,他们是两个家庭,同样在一个房间里面。他们很多东西都是共享的,从吃、喝、洗澡,特别私密的事情都是共享的。导致了一个问题,当他们的这种社会结构改变的时候,他们必须得凿墙。所以这种公共性是一直在变的事情。而且这个范围其实挺广的,我觉得看怎么来定义这个事。

陈小日:其实我和老曹还有一个蛮有趣的尝试,接下来我们会把我们办公的空间去公共化,刚才说的。因为我们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去美术馆、商场,去做轮渡或者其它的街道等等。我们希望会有年轻的读者或者受众来到我们的办公室,这里也是一个交流的空间,我们能知道他们脑袋里面在想什么。把私有的公共化,我觉得也是情趣的一部分。

简单村:我们看尤其这半年,像武汉作为新一线的城市,其实特别热门,比如说现在拿着毕业证就可以在武汉落户了,武汉也在申请设计之都,还有很多官方的鼓励或者资本涌入,必然导致年轻人会很乐观,你们怎么看这个大环境?

曹筱袤:浮躁和泡沫肯定会有,不然不会出现地下管道漏水漏那么严重,开始划船的情况。我觉得可能每个城市都有,特别跟文化相关的,大家一块做什么事,其实已经是文化本身了,如果你做事的心态就是随便搞一下,这种心态确实很容易浮躁,在这种浮躁下,你静下心来仔细做事情就变得更加重要

陈小日: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城市的每个人,都是一个没有故乡感的人,这个城市会厉害得无法无天。不要说我是武汉人,我是湖北人,大家都忘掉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好值得骄傲或者不骄傲的。你是没有归属的,没有故乡感的话,这个城市多吓人。如果生活一个城市的人大家都是没有故乡感的人,这座城市会厉害得无法无天。

曹筱袤:我对刚刚那一句话的理解可能有点不太一样。文化这个事情其实可以说很虚,什么都可以说文化,比如说你现在做的姿势都是一个文化。陈小日的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批判,我们提到文化必须要提到本地的东西才是文化,比如说我们一说到四川就想到川菜,好像只有川菜才是文化。比如一提到武汉,武汉可能只能是热干面才是文化,或者黄鹤楼才能是文化,我觉得不是这样的。简单生活节其实也是一种文化现象。如果你真的找到植根于文化本身东西的时候,可以没有必要非得跟某个城市、跟传统文化发生什么关系。

简单村:它可能不是一个既有的地域标签,而是说我们这一代人创造出什么东西?

曹筱袤:对。我也有一个金句。上一代人总觉得下一代人会把这个世界搞得很糟,但实际上,下一代人总没有让人失望过。当真正的80后开始变成这个社会的脊梁的时候,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怎么样。到了00后那个时候,社会肯定会变得更好。

简单村:你们在浮躁的大环境下,还要提醒自己保持冷静是吗?

陈小日:我会,包括我们同事,其实我们厕所的门帘上面就写着保持冷静,因为我们太容易膨胀了,意识到自己和其他的青年同行差别之后,你会无限放大,你会觉得自己特别不得了。

再回到我们讲的上一个议题,个体的构成要远比一个城市整体更重要。武汉是设计之都,是设设设设计之都,跟你个人都没有关系。你自己到什么程度了,这个要问自己了。

曹筱袤:说得对。

陈小日:我自己念书比较少一点,和老曹相比的话完全是两极分化,他是接受正统教育。我的话有一个被动的好处,当你物理条件上教育比较有限的情况下,你自己作为一个个体想要吸收的欲望,会比你的同龄人会强烈很多,以至于这个过程当中我的怀疑变得越来越有才华。我觉得这种吸附能力理解成两个字——欲望,大家要保持这种欲望,冷静是一种谦卑或者学习的态度,但只有欲望大张大合才能持续自我产出。

曹筱袤:我当初认识陈小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他的路子特别野,如果陈老师是我的员工,可能他的创意都不能通过,因为太不符合逻辑了,但是他们确实能做成。所以我特别愿意跟他合作,接受一些完全不一样的思想其实是一个挺好的事情,不要老在自己的圈子里玩。其实城市跟每个人息息相关。每个人无时无刻都在城市里面,但是这门学问好像离日常生活特别远,根本没法进行讨论。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想来参加分享的原因,因为这些事情确实跟大家有关系,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故意把门槛搞得那么高,应该把这个事情做的更好玩,大家容易接受一点。

简单村:因为我们刚刚讲了很多武汉,包括观念上的东西,我们还是回到简单生活,你是怎么知道简单生活节,怎么知道Simple Life的?

陈小日:我不只是知道,我还蛮喜欢的,我觉得有差异化的存在,所以我去观察简单生活节。不管音乐节还是嘉宾,或者演出的形态也好,我还蛮有心得的,音乐节里面不止有草莓、迷笛,接下来武汉的受众会越来越明确地感知到,简单生活也没那么简单,还蛮厉害的。

简单村:各个城市都一样,书店里面教人如何过好这一生的书:来自日本、德国、北欧的达人教你如何生活。属于此时此地,属于武汉的简单生活应该是怎样的呢?我自己的简单生活要怎么来获得呢?

曹筱袤:这个其实跟生活是一样的,可能没有捷径,多独立思考,不要那么躁,保持冷静。    

陈小日:简单生活,我觉得要多一些不一样的生活面貌。

简单村:简单生活节一直有一个金句:做喜欢的事,让喜欢的事有价值。你们两位不管是做广告或者说做建筑,已经经历过职业选择之后,最终选择在武汉做的这件事,可能真的是值得你去为此投入,真正是热爱它,就会把这件事情做好,也能够让生活更简单一点。

观众提问

观众:我是今天晚上的演出嘉宾Shii,也是武汉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曹老师。我对社区文化的概念蛮感兴趣的,因为去年就做了一个社会调查,采访了很多武汉的退休工人,还有很多武钢的老员工还在烂楼里面住着,采访的时候,还有一些人集体出去旅行了。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在一个特定的历史背景下的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记忆。曹老师在南湖做的公共图书馆,我感到更多有一种偏向共享概念的东西,面对像我们这样新一代的年轻人,这种新的群体,你是怎么对他们去灌输社区文化的概念呢?

曹筱袤:首先谢谢你的问题,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共享这个东西其实不是一个新的概念。共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大家都没钱,又想弄一个东西,所以就会出现共享电视、共享客厅、共享单车。上一代的社区也有共享,以前的这种共享是基于大家都是同事,他们关系好。现代人的社区唯一的共同点是你的收入。比如说这个学区房卖2万/平方米,你能付得起就在这住。现在社区的构建变成了一种收入转入式门槛的一个状态。这个时候需要更仔细来看一看,比如说你要做这个小区共享的时候,需要更仔细来研究他们的社会结构。

观众:社区孵化的东西要怎么在年轻人的思想里面去向他灌输?

简单村:我觉得有的东西不是你要设计师或者要经营者去灌输,有的时候它在那了,你觉得这个东西有趣你愿意主动走进它,可能它就可以影响到你了。其实我觉得像随时关张也是,只要大家去参加了他们的活动你自然就感受到,甚至从他们身上获得了能量,你会知道野起来、躁起来原来这么好玩。我们今天到了简单村小书房,也一定程度上就是有共同话题的人

弹唱环节

■独立音乐人 Shii

Shii是就读于武大的诗怡于2014年开始探索的个人电子项目,目前个人现场以Liveset搭配合成器、人声的形式演出,同时与VJ LIU在视觉上的合作也使得现场体验更加为有趣而多元。

她的音乐以简单飘忽的旋律和大量合成器的使用为背景,搭配跳跃的鼓点与人声,构建了一个融合IDM、glitch、dream pop与暗潮的梦幻氛围。她天马行空的想象、独特的意识场与声线将会带领你去开拓听觉的新疆域。

本文“根据现场录音整理”

现场摄影:付靖

图片提供:随时关张、武汉再地图设计事务所

小书房回顾:

《孙勇x尹琪:你这辈子做啥事,才能够跟数百万人产生交集?》

《爱米 x 董攀:做一本自己的杂志,意义在哪里?》

《知中 x LOST: 杂志是信息爆炸时代的过滤器》

《简单村小书房 | 简单生活,是每一个你我都在身体力行的日常》